093.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世上太多了

    第二日一早,宋昭用过早膳便出门当差去了。

    温泉庄子从往日里的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,上百号的人闲下来无事可做。华堂郡主索性给众人放了假,让这些往日里忙碌辛勤的也泡泡温泉,好好休息。

    等安排好这些,华堂郡主满怀心事的进门同清容道:“我总觉着梅痕的事情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清容看出华堂郡主满心的不安,安慰道:“我已经摆脱宋昭,今天就派人去盯着孙家母子。”

    华堂郡主一听清容有了安排,瞬间安心下来,道:“咱们别闲着,我也派人去盯着。”

    清容自一早上起来,几乎是一直不断的回想昨日在顺天府大堂上的事儿。

    “派人乔装一下,去打听打听孙老太太是不是读过书。”清容想着,又道:“在去看看孙家在村子里的整体结构,离着邻居的院子有多近。梅痕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,谁看见过梅痕的孩子。还有梅痕家有没有仆从一类。”

    华堂郡主一一记下,认真道:“事不宜迟,我这就安排下去。”

    三日后,清容同宋昭、华堂郡主、润容去敲了顺天府的鼓,状告孙志高母子、孟氏杀人罪。

    何炳文很有些不解的问宋昭,道:“这孙志高母子是怎么招惹了尊夫人,要把人往死里整?”

    宋昭淡然道:“我夫人乃是出于大意,何大人继续公正严明的做你的青天大老爷,我夫人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何炳文有些莫名其妙,他不乐意掺和这种私人恩怨中,自然就让人去请孙家母子来。

    等人都到全了,孙家母子、孟氏仍旧是一副不明所以,冤枉委屈的样子。

    清容没等人问话,直接问孙志高道:“你之前说你的孩子是毒死的?”

    孙志高心痛欲绝,不想再提,有气无力道:“我可怜的女儿,让她娘生生给毒死了。”

    清容直接道:“没有,你女儿根本不是中毒死的。她是被虐打致死的。”

    堂上看热闹的人闻言,皆是大惊的看向孙志高。

    孙志高脸憋得通红,道:“就算你有钱有势,也不能这样污人清白。”孙志高这一带节奏,堂外立时吁声四起。

    清容很冷静,淡定而从容的轻声道:“我有钱有势,跟你有没有打死你自己的女儿没关系。就算我有钱有势,也改变不了你打死孩子的事实。”清容说着,立时恭敬的看向何炳文,道:“请何大人宣人证上堂。”

    何炳文道:“宣证人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并着衙役抬着一个担架进了门,孙志高母子与孟氏看见其中一个人,都有一些傻眼。

    这三人一个是仵作,一个是京中有名的跌打大夫,还有柳家的旧仆。

    清容道:“前些日子在乱丧岗发现了一具女童尸体,当真是不巧。”说着,仵作将那担架上盖着的白布掀开。

    “这具女童尸体上的伤痕同柳氏身上的一般无二。大夫说是有被柳条枝儿抽打的痕迹……”

    清容话没说完,孙老太太立时道:“这不是我孙女儿,根本就不是我孙女儿。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尸体,就来糊弄我们。”

    清容道:“这孩子的脸还能认得,让人来认认便是了。这里不光有柳家的旧仆,还有街坊四邻,总有认识她的人。”

    孙志高听得这话,牙关紧咬,身子忍不住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何炳文命旧仆与街坊四邻立刻上前来检查,有认识的人,自然好奇的往前凑。一看之下,不禁都很震惊。

    清容请仵作说话。

    仵作道:“这孩子是死后被人灌了砒霜下去,所以这砒霜只到喉咙里,没有进入孩子的腹中。”

    这女童还没有完全白骨化,身上还有些皮肉,看起来很恐怖可怕。孙志高母子连看都不敢看,一直别着头。

    清容一笑,道:“孙老夫人连瞧都没瞧一眼,怎么就说不是了?”

    孙老太太立时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清容又与柳家的旧仆道:“你在柳家这么些年,怎么好好的就不做了。”

    旧仆道:“东家不用我了,我也是没办法的。”

    清容问旧仆道:“你们东家人如何?”

    “我们东家是一等一的好人。都是心善的人。”

    清容又道:“孙志高母子对柳氏如何?”

    旧仆道:“不大好。”

    清容的眼睛在孙志高母子间逡巡,似笑非笑道:“怎么个不好法。”

    旧仆道:“姑爷脾气不大好,有时候会打骂姑奶奶。”

    清容道:“你看见了?”

    旧仆摇了摇头,“倒是没看见,不过偶尔能听见姑奶奶痛苦的叫声,也瞧见过带血的柳树枝。”

    清容目不转睛的盯着孙志高,问旧仆道:“你们家里就没觉得不对?”

    旧仆道:“我们都以为是夫妻俩的争吵,没大当回事儿。”

    清容有些难以置信,道:“为什么不当回事儿?”

    旧仆道:“因为白日里姑爷对姑奶奶唯命是从,动不动就像姑奶奶下跪认错的。我们就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。”

    孙志高强自镇定着,问清容等人道:“若这样说,那我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?”

    清容转头看了那跌打大夫一眼,道:“您去给看看吧!”

    孙志高拒绝道:“凭什么?”

    清容看向何炳文,道:“大人,既是要求人证物证俱全,那咱们就做的彻底些,让两边都挑不出问题来。免得如此这般一趟一趟折腾下来,顺天府的衙门又不是专门为我们开的。”

    何炳文对清容的话深以为然,立刻发令道:“孙志高,让大夫瞧瞧你的伤势。”

    孙志高很有些抵触,小声道:“我,我的伤已经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清容冷笑道:“不见得吧?柳氏离开家也有四、五个月了,你身上的伤若是轻易能好的,四个月里不是早应该好了?难不成就这三两日的功夫,就能把身上的伤给养好了?”

    何炳文瞧出不对劲儿来,立时命衙役上前,强制按住孙志高,硬要看一个究竟。

    大夫看过,直接道:“这不是伤,是用漆树泡的水浸手臂才成的伤。”

    华堂郡主扬眉吐气的看向何炳文,道:“这样说来,孙氏母子虐打柳氏与其女,致女童受虐而死就是人证物证俱全了。”

    何炳文吃瘪的勉强点头。

    宋昭轻快道:“何大人可要秉公执法,公正严明呀!”

    润容道:“杀人是什么罪?”

    宋昭慢幽幽道:“诸谋杀人者,徒三年;已伤者,绞;已杀者,斩。”

    孙老太太一听这话,顿时吓得跌坐在地,大声道:“凭什么,那孩子是我儿子亲生的,她生她死,那都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儿。”

    孙志高镇定着道:“《大梁律》哪一条,哪一点都没说过我们有罪。”

    清容冷然道:“就凭她生而为人,你们杀了人就是有罪。无论她是不是你亲生的,《大梁律》可没说,父母杀害子女是无罪的。”

    宋昭附和着道:“你虽生了她,却也不能轻易决定孩子的生死。”宋昭说着,转向何炳文,“何大人,可一定要秉公执法呀!”

    何炳文很是头疼,这案子该怎么断?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,这到底算不算犯法。

    “那孙家母子既是有罪,做了柳氏就是无罪的。请大人判柳氏与孙志高义绝。”清容字字铿锵,不容置疑,“《大梁律》里丈夫有殴打妻子,殴打孩子,必须义绝。”

    清容的人证物证那可比孙志高更有说服力,何炳文哪还敢耽搁,只得当堂判孙志高同柳氏义绝。另把孙志高母子与孟氏收押,将这案子发往刑部。

    围观的吃瓜群众,都忍不住感叹,没想到平日里孙氏母子看着是慈眉善目的,竟能做出这种狠毒事来。

    孙志高瞧着文质彬彬,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

    之前被这母子欺骗的众人,都有些愤然,也还有一部分的人,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。

    回了温泉会馆,华堂郡主已经派人把梅痕给接回来了。梅痕被折腾的不成样子,立时就被华堂郡主安排的大夫救治起来。

    “梅痕的事儿算是了解了,可……”华堂郡主看着厢房里进出的人,又有些发愁:“可咱们庄子又要怎么办呢?这事儿到底治标不治本。”

    “庄子的事儿很快就会迎刃而解,我眼下倒是不担心这个。”清容显然已经有了打算,她却没立时同华堂郡主说自己的安排,而是表情沉肃道:“在此之前,咱们需要把背后煽风点火的人给找出来。”

    华堂郡主后知后觉的看向清容,道:“煽风点火?你是说,梅痕这事儿是有人要害咱们?”

    清容不疾不徐的颔首,曼声道:“梅痕成日在温泉庄子,从没出过门,那孙志高是怎么知道梅痕在这儿的?再者,漆树泡的水能让肌肤形成跟殴打一样的瘢痕这种事儿,怕是京中的大夫都少有知道的。孙志高又是怎么知道的?孙老太婆斗大的字不识一个,之前同咱们说话却一句一个成语,一句一个谚语。没文化的老太太,根本不会有引经据典的习惯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根本是有人要害我们,才策划了这一切?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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